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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江山文学网1

发布时间:2019-07-13 04:43:42 编辑:笔名

一  叶晨要出国了,高二暑假一开始,他就在忙这件事情。办签证、联系学校、寻找住处等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琐事,搞得他头痛。其实说来也忙不到他,多数事情都是爸爸在处理,可他就是静不下来,一天到晚家里外面四处转,俨然一个大忙人。  家住隔壁的苏颜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听说了此事,但是当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近来的闲暇时间里,她总是恍惚地在想:难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么?这十年的感情就这么转眼间结束了么?    二  苏颜六岁那年,因为爸爸工作职位升迁,全家从郊区的一座破平房搬到了市区这栋崭新宽敞的居民楼里,从此就认识了住在隔壁大她一岁的叶晨。  由于两家都不是本地人,来往反而较为密切,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两个孩子相处久了,关系也如同兄妹那般亲密。  苏颜七岁开始和叶晨去附近一所小学上课了,多数时候都是爸妈接送,万一哪天他们工作忙顾不上,两个人便手牵手一同前往,学校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们早已熟记于心了。  众所周知,年幼的孩子大多都是调皮的,尤其是男孩。刚上小学那会儿,苏颜没少受人欺负,动不动就被打得哇哇大哭,每当此时,处在同一班级里的叶晨就会帮她出气。虽然叶晨只大她一岁,但是长得比同龄孩子要高大许多,那些调皮的男孩子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挨打过几次之后,他们纷纷记住了苏颜这个力大无比的哥哥,自此再不敢动她分毫。  有了叶晨这个声名显赫的“大力士”哥哥的保护,再加上自己骄人的成绩,不出半年,苏颜便成了学校议论纷纷的焦点人物。有不少别的班级的小孩子慕名而来,在她所在的教室门前探头张望叽叽喳喳,此刻的苏颜默默无言不为所动,很有些大明星参透世事般的平和派头。  叶晨和苏颜童年时期的关系和我们国共两党很有些类似,一致对外的同时,私下里的小内战也是持续不断,一个比一个打得响。他们会为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情而吵得天翻地覆打得日月无光,有时是一本童话书,有时是一辆玩具小汽车,有时甚至是一包干脆面。但是不管怎样,每次吵闹都会以叶晨的无奈让步和苏颜的破涕为笑而告终。  童年无忧无虑嬉戏打闹的时光是美好的,同时也是短暂易逝的,转眼之间他们就小学毕业,迎来了各自的少年时期。    三  正当苏颜为这段长达十年的感情即将逝去而伤怀的时候,半个月后的某天早晨,正是吃饭时间,叶晨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忙完了啊?哥。”一直以来,苏颜都是这么称呼叶晨的。  “呵呵,也没怎么忙。”叶晨笑了笑接着说,“小颜,有时间没?一起出去玩吧?”  “好啊好啊。”苏颜迫不及待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怎么样?记得这是你小时候喜欢做的事情呢。”叶晨提议说。  “好啊。你真有心,哥。”听到叶晨的后一句话,苏颜不免有些感动。  游乐场和他们家有一段距离,搭公车大约需要三十多分钟,苏颜连饭都顾不得吃完,就赶忙把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儿装进手提包里,一把拎起跟着叶晨走出了家门。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妈妈有些生气地埋怨道:“急什么,吃完饭再去,这孩子!”不过随即就笑了,那笑容里似乎别有一番深意。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都呆在游乐场里,午饭就在附近的肯德基里随便吃了点。四周簇拥着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子,听着他们时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看着他们追来赶去地嬉戏打闹,瞬间的恍惚里,苏颜总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天真烂漫的童年时期,身旁旋转木马上坐着的似乎是那个七岁的小叶晨,伴着悠扬的音乐声,他们玩得是多么开心啊。不过这样美好的白日梦总会被叶晨的话冷不丁地打断,这让苏颜很是惋惜了一把。是的,叶晨今天突然说了很多的话,东一句西一句地罗哩罗嗦了一大堆,完全没有了以前那副安静淡然的样子,陌生得让苏颜感到很奇怪。  一直玩到下午六点多钟他们才回了家。饭桌上,苏颜一脸疑惑地把今天叶晨的奇怪表现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妈妈忍不住笑了,她乐呵呵地对苏颜说:“傻孩子,这你都看不出来,那小子对你有意思,眼看快要走了,他是舍不得你。”听完妈妈的话,苏颜的脸立即红了。    四  小学毕业后,叶晨和苏颜双双考上了本市某所大学的附属初中,并且很是巧合地分在了同一个班。由于离家远了,他们再不能像小学时候那样手牵手地徒步而行了,父母特意给配了崭新的自行车,自此他们便开始了三年的单车生活。  叶晨和苏颜还是和从前一样,吃过饭一起上学,放学后一起回家,日子过得井井有条。不同的是,他们现在可以边骑车边聊一聊一天当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令人难过的,彼此安慰,高兴的,一起咯咯笑出声来,他们把这段宝贵的时间称为“单车时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年多,初二上学期的某一天,苏颜的单车突然被偷了,那阵子正赶上爸妈工作繁忙,腾不出时间来买辆新的,于是苏颜暂时就只好坐叶晨的车子上下学了。  一天上午临近放学的时候,后排的一个女生突然拉住苏颜问道:“叶晨是你哥吗?”语气里满是疑惑。“是啊,怎么了?”苏颜感到很奇怪。“不会吧?整天载着你上学放学,看着跟你男朋友似的,亲密得不行。”女生依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爱信不信。”苏颜有些脸红了,但她依然强装洒脱地说。  对于坐叶晨的单车这件事,起初苏颜并没觉得和往日有什么不同,和自己的哥哥有什么好客气的,可是自从那天和女生说过那些话以后,她一贯平静如水的心就起了涟漪。是啊,他是我哥哥吗?她心里也开始这么一遍遍地问自己。  这样左思右想过几次后,再次坐叶晨单车的时候,苏颜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神和动作都变得躲躲闪闪起来,同时一颗心忐忑不安地七上八下,似乎在做着一件不可告人的勾当那般,惟恐别人发现了,甚至于连叶晨的目光她都不敢正视了。  这样焦灼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爸妈终于抽出时间给苏颜买了辆新车。骑上它的那一刻,苏颜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初二下学期,苏颜的日记本里开始出现了叶晨的名字,和从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不再以一个笼统模糊的“哥”来代替,而是一个简洁而又暧昧的“晨”字。  初三上学期某天临近放学的时候,后排的那位女生再次拉住了苏颜。“既然他是你哥,我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女生边说边拿出一张叠成心形的纸条递给苏颜,“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看着女生瞬间羞红的脸,苏颜马上明白了一切,她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接过来说:“那好吧。”  放学后苏颜并没有把纸条交给叶晨,她左思右想了好一阵,趁人不注意,把它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教学楼前面的垃圾桶里。  之后的整个初三,苏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似乎自己的什么宝贝东西被人瞧见了,大家纷纷都要来抢似的。尤其是那段和叶晨在一起的“单车时光”,她开始愈发珍惜起来,每次聊完天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初中毕业后,叶晨考上了省重点,而一向成绩优异的苏颜却没有发挥好,只考了个普通高中。    五  第二天清晨,正是吃饭时间,叶晨再次敲响了苏颜家的房门。  “哥,今天去玩些什么?”没等叶晨开口,苏颜抢先问道。  “去附近那家电影院看电影怎么样?好像我们都没怎么看过一样。”叶晨兴高采烈地提议道。  “好啊好啊。几点的票?”苏颜爽快地说。  “八点一刻。”叶晨从裤兜里掏出电影票看了看。  苏颜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五十分,虽然电影院离得近,徒步也要十分钟,她赶紧放下碗筷,简单收拾收拾东西就跟着叶晨走出了房门。望着他们的背影,这次妈妈没再埋怨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唉,两个就要分开的人呐!”语气里满是酸楚的味道。  等苏颜买好爆米花和可乐等零食,影片就要开始了,她连忙走向位子坐下,将其中一份递给身旁的叶晨,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电影是《蓝色大门》,讲的是中学生懵懂纯净的爱恋,很老的一部片子了,他们却看得津津有味。当影片中反复出现男女主角一起骑单车上下学的情景时,苏颜下意识地想起了她和叶晨的初中时代,想起了他们的“单车时光”,想起了当时她心底那种小心翼翼的焦灼,温柔而甜蜜。影片结束后,苏颜依然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叶晨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问道:“怎么了?小颜。”“哦,没怎么。”像被猜透了心事那般,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午经叶晨提议他们去以前读过的那些学校挨个转了一遍,从附近的小学到市中心的高中。那些记忆里的事物一一出现在眼前,小学里随风摇摆的破秋千,初中青草覆盖下的旧操场,高中时一起搭乘的106路公车站牌。这样子故地重游过一遍,一整个下午苏颜的思绪都沉浸在旧日美好的时光里不能自拔,仿若重新经历过一遍那样鲜活。  傍晚时分回家的路上,叶晨嗫嚅了半天,很有些不忍心地对苏颜说:“小颜,明天……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后……以后你要多保重哦。”说完强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明天?你是说明天?”苏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竟然那么快。    六  虽然叶晨和苏颜考取了不同的高中,但是两所学校离得很近,他们还是和往日那般一起骑单车上下学。由于不在一个学校读书了,相处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少了许多,于是对于每天那段短暂的“单车时光”,苏颜便格外珍惜起来。  可是就连这么短暂的“单车时光”也要和他们说再见了。开学一周后的某天下午,学校门口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两名并行骑单车回家的学生被一辆酒后驾驶的机动三轮车撞倒,当场死亡。消息一传开,整个城市都变得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学生家长们,更是将自己的孩子严加看管起来,一时间大街上再看不到骑单车上课的学生。尽管叶晨和苏颜一再地向爸妈允诺说他们会格外小心,可是依然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自此以后他们便告别了快乐的“单车时光”,迎来了无趣的“公车岁月”。说搭公车无趣,一点也不假,上学放学期间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空座找不到一个不说,拥挤异常的车厢里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窒息得要命,于苏颜来说,更为关键的一点是,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她和叶晨再不能畅所欲言地谈话了,这一度让她无法忍受。  日子一长,随着学业压力的逐渐增大,苏颜渐渐把搭公车的苦恼给忽略了,更为重要的是,她已经想通了,与其在这种琐事上劳神费心,倒不如好好学习争取和叶晨考到同一所大学去。这样想过以后,苏颜学习比以前刻苦了许多,不到半年成绩突飞猛进,一跃而成为班级里屈指可数的佼佼者。  和苏颜情况截然不同的是,同桌那位名叫林馨的女生却从原来的班级前三名一下子跌至三十多名,班主任因为这件事找她谈过好几次话了,三番五次明示加暗示地提醒她要抓紧学习抓紧学习,可她的成绩非但没有丝毫起色,而且继续呈现下滑的趋势。  在班级里所有人都对林馨的这种变化一头雾水的时候,苏颜却早将一切看在眼里了。林馨近恋爱了,她喜欢上了附近省重点高中的一位帅哥,每次课间十分钟他们都要到学校门口去卿卿我我,虽然没有亲见,但看着林馨回来后的那股兴奋劲,就可以想像到那男生定然也是喜欢着她的,因为,让人真正感到幸福的爱情,从来都是两情相悦的。  可这毕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同桌那么久了,她们早已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私下里一有机会苏颜就会劝林馨,要她好好学习先考上大学再说,可林馨就是不听,每天下课后依然风雨无阻地准时出去和帅哥幽会。可见,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高二下学期刚开学,苏颜就听说了叶晨要出国的消息。分别在即,她想起当初自己劝解林馨时的情景,心里不禁莞而一笑,满是自嘲的意味。是啊,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究竟有谁能够说得清呢?像林馨那般放弃学业换得爱情,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啊。    七  明天一早叶晨就要走了,晚上刚吃过饭,苏颜便去他家帮忙整理东西了。  到了那里才发现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吃的穿的用的塞了满满两大手提箱。妈妈和叶晨说了好大一阵子话,无非是要他到了外边好好学习注意身体不要不舍得花钱等等如此这般的老生常谈,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出国了,絮叨一点还是可以理解的。坐在一旁的爸爸却不耐烦了,他有些生气似地对叶晨的妈妈说:“你看看你,这些话从半个月前就开始说了,现在还在说。”“怎么了?我这是对儿子好,哪像你,不管不问的。”妈妈显然很不服气。“我怎么不管不问了?”……  像这样的争吵他们已经持续很多年了,知道彼此并不会真的动气,叶晨也就不以为意了,他拍拍苏颜的肩说:“小颜,走,咱们到阁楼安静会儿去,甭管他们。”听到叶晨的这句话,苏颜忍不住笑了。  上了阁楼,他们搬来两个小板凳并排坐下,望着窗外的夜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共 617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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